令人傷感的Oswiecim納粹集中營
傍晚7點多於Gdansk乘搭夜車, 前往波蘭南部另一歷史名城Krakow (持東歐火車證夜車臥舖附加費50zl)。這班車有兩個小意外, 第一是我所睡的是couchette六人房, 車廂環境非常狹窄, 與前往華沙的夜車有天淵之別; 第二是今次與我同房的, 竟然只有一位男性! 有少少感覺不是太方便之餘, 亦擔心對方是「迷暈黨」成員, (雖然他的外貌似正人君子, 但人不可以貌相), 與他稍為傾談一會兒 (不過他的英文不是太流利), 知道對方是波蘭人, 現正服兵役, 前往Krakow的目的是與女朋友會合周圍玩。
火車開動後, 發覺車廂內非常熱, 細看下原來暖氣掣給人扭到最大, 該男士便替我關掉暖氣, 開了窗門, 並暫時行出走廊抖抖氣, 因為Gdansk一帶這兩日一直下雨, 當火車行到一處田野空地時, 看見天上有幾道彩虹, 非常漂亮! 不過由於關掉暖氣, 加上我並不習慣與陌生男人同房, 只睡到半夜便已經凍醒了。
來到Krakow, 天色與Gdansk一樣差, 令到我覺得波蘭一定是不歡迎我, 因為由Warsaw的第二天到Gdansk再來到Krakow, 幾乎每日都下著雨, 雖然間中有陽光, 但瞬即又再下雨。
不過今次的住宿找得意外地極快, 而且算得上平靚正之選。事緣是當我到達Krakow下車步出月台的時候, 有兩位大叔正在前往火車站大堂前派傳單, 他們一見到我 (我遊客的身份實在是太明顯了!) 便立即走上前, 極力推薦他們新開張的hostel, 位於火車站約五分鐘步程, 開出的價錢為EU$20一晚。當時為清晨五點半左右, 天色非常陰暗兼下著毛毛細雨, 心裡覺得這兩位大叔非常勤力, 有點兒感動, 見住宿位置非常好, 便抱著「看一看」心態跟著他們走。
這兩位大叔, 一位是波蘭藉老闆, 年約五十歲, 唇上蓄著小鬍子, 驟眼看來有點似德國足球隊前教練及著名球員禾拉, 不過他不諳英語; 另一位年約六十多歲, 為老闆的拍檔, 懂得講不錯的英語, 我對此住宿的認識, 大多數都是由此位先生替老闆拍檔翻譯, Hostel內除了他倆及老闆妻子之外, 日間還有一位懂得說流利英語的小伙子, 外表相當傻氣, 負責幫手管理店務及製作住宿網頁。住宿是在一座古老建築物內的二樓, 佔地兩層, 為家庭式小本經營, 地方非常清幽。房間面積很大很寬敞, 我後來所住的房間即使是大叔口中最細小的房間, 也有約二、三百呎。
視察完環境之後, 老闆便邀請我到他們的「辦公室」裡飲咖啡, 辦公室的格局其實並非太formal, 倒是似客廳多一點, 中央擺了一套巨大的老爺梳化, 梳化旁有一張單人床, 是屬於老拍檔休息的地方, 角落有張大書桌, 桌面上有電腦及擺放了一些Krakow旅遊資料, 是他們辦公的地方。由於我會於Krakow住三個晚上, 加上當時為淡季, 便與老闆講價,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後, 最後以16歐羅連早餐成交!
我所住房間其實原本為雙人房, 有兩張單人床, 為使我可以有更舒適更寬敞的居住空間, 好心的老闆替我搬走其中一張床 (其實可以不用這樣做, 因為房已經夠大), 不過此房的最大特點是有兩個門口, 其中一個門口可不用經過大門口, 直接通往樓梯, 感覺有少少似叮噹的隨意門, 平時對外出入便是通過此門; 另一個門口則通往辦公室, 如果我要去浴室或廚房就要經此通道出入。
由於在火車上睡得不好, 所以便睡了一會兒, 之後就出發前往第一參觀站Oswiecim納粹集中營。在Krakow中央火車站對面, 為長途巴士站, 這裡有塊非常顯眼的banner, 以英文寫著PKK有直接巴士到Oswiecim集中營博物館門口及班次, 單程車費為10zl, 車程約兩小時。
Oswiecim納粹集中營 (入場費全免) 是我波蘭之行的主要精髓, 由於我很愛讀歷史, 特別是有關於戰爭的歷史, 很早以前便已經好想去這裡, 感受當年猶太人的慘況, 可惜去到集中營時時天色非常陰暗, 後來更落起傾盆大雨, 令到此地更添上無盡的傷感。
歷史雖已成過去, 但Oswiecim在很多人心目中, 仍是恐怖納粹主義的象徵, 有「死亡工廠」之稱, 也是眾多納粹集中營中規模最大的。集中營分有三個營: Auschwitz I、Auschwitz II - Birkenau及Auschwitz III - Monowice, 當中一營及二營是開放給公眾參觀。由於天雨及巴士班次關係, 我只參觀了Auschwitz I及於集中營博物館裡觀看十五分鐘長的紀錄片 (入場費3zl)。踏進集中營的正門, 當我來到凝望著此牌寫著"Arbeit macht frei", 再望一望我手上有關於介紹此地的小冊子 (於集中營博物館內counter買, 3zl一本), 這幾隻字的意思原來是: "Work brings freedom", 我覺得簡直是天大的諷刺!! 對於當年被無辜送入來的人(大多是猶太人)來說, 這無疑等於是死神的呼喚。
想逃? 沒有那麼容易吧.....
在Arbeit macht frei牌的四周, 均有重重的高壓電鐵絲網圍著, 並每隔數公里設有警崗把守, 當年被送入這裡的人, 任誰想逃也逃不出可怕的納粹德軍魔爪中。據文獻記載, 在二次大戰的中後期, 絕大多數猶太人甚至一到步, 變態的納粹德軍就已經急不及待對猶太人宣佈: 「歡迎你們來到Oswiecim集中營!! 你們來到這裡, 出口就只得一個, 就是由(焚屍爐)煙囪走!」
當年絕大多數人來到這裡的唯一出口: 焚屍爐的煙囪
根據手上的資料記載, Oswiecim之所以被納粹黨人選中作為集中營, 是由於此地當時為重要鐵路網樞紐, 位處於德軍於波蘭佔領區之中鄉郊地方, 容易為世所忽略及孤立。納粹德軍於佔領波蘭初期, 經常有不少反抗納粹運動, 尤其以1939年夏末時份最為激烈, 該段時期有大批波蘭政治犯及其家人被捕, 而Oswiecim有個屬於戰前時候建立的軍營, 足以容納這批囚犯, 經改裝後, 首批為數728名波蘭政治犯於1940年6月被送到這裡做苦工, 工作主要是改裝集中營建築物。爾後隨著陸陸續續有大批來自不同國藉的政治犯及戰犯 (當中有12,000名蘇聯戰犯) 被「蓋世太保」(納粹秘密警察) 送到這裡, 集中營的規模也越來越大。
被送來當作苦工的人, 大多每日需工作12小時或以上, 中間並沒有一絲休息的時間; 每日所分配到的食物, 通常就只有一小杯咖啡、晚餐則獲發無肉菜湯 (蔬菜通常是霉爛的), 配以一小片附有黑黑灰塵的麵包、極少量的牛油及腸; 身上的衣服極為單薄, 在冬天來臨時根本不可能抵禦嚴寒的天氣, 內衣褲就更加不用說; 居住環境非常狹窄, 一般是以磚頭或木板砌成, 像碌架床般分成三層, 每層住有兩人, 每層只獲分發一張骯髒破爛的毯子,衛生情況也非常惡劣, 老鼠及蚊蟲經常出沒在營房四周, 導致不少疫症發生。在這情況下, 這批苦工的結局絕大部份在飢寒交迫、過份操勞、各種疾病及受到納粹德軍種種虐待折磨或處決下致死。即使被送往集中營內醫院, 在經過SS (特種部隊) 醫生診斷過後一旦被認為不能迅速復原的話, 就會立即遭到殺害 – 通常是送往毒氣室, 或者將有害物質注入病囚的心臟, 故此營內醫院被囚犯稱為「焚屍爐的接待處」。
焚屍爐
Auschwitz I 的第11號營房, 是屬於囚禁死囚的地方, 名為”Death Block”, 在第10及第11號營房之間, 有處名為「死亡之牆」(Death Wall)的地方, 是專門處決「囚犯中之囚犯」, 當中絕大多數是波蘭人。附近一帶的空地, 是特種部隊施以酷刑的地方。而此營區內廚房對開有一處大空地, 為囚犯召集處, 初期納粹德軍為提高囚犯工作效率, 偶爾會在該地演奏軍樂。不過在1943年7月, 這裡卻進行了一場集體行刑, 有十二名波蘭人因企圖協助三名囚犯逃走及與外界通信而被問吊。當時的絞刑架仍然存在著, 並展示出該十二名遇害波蘭人相片資料給遊人參觀。
集體問吊的地方, 還有12名受害者的相片
與此同時, 一項滅絕人性的種族清洗計劃已開始悄悄地進行, 使Osciecim「轉型」成為死亡工廠。當時身處於歐洲各納粹德軍佔領區的猶太人, 被迫遷徙入Ghetto (猶太居住區), 納粹德軍將這裡重重包圍, 在驅使大量猶太人入住同時, 又限制那裡的生活物資輸入, 加上居住環境擠迫, 猶太人在這裡生活非常艱苦, 有不少人更活活地餓死在街頭。在此情況下, 「蓋世太保」便開始到處散佈謠言, 稱 Oswiecim 是猶太人的理想家園, 極力引誘他們前去, 對於當時住在環境極差的 Ghetto 猶太人來說, 當然很容易便中計。在匈牙利及希臘, 納粹黨員甚至虛構一些不存在的田地、店舖, 賣給猶太人, 甚至介紹他們於一些不存在的工廠工作, 藉此誘騙猶太人帶同貴重家當前往Oswiecim。
1942年1月20日一個名為Wannsee會議上, 希特勒計劃有系統地將歐洲各地佔領區的猶太人處死, 之後陸續有大批猶太人被送到Oswiecim, 他們絕大多數一到達就幾乎立即被送入毒氣室, 毒氣室旁即為焚屍爐。由於絕大多數猶太人是在未有登記身份情況下被殺, 遇害人數至今仍未有確實數字, 大多數歷史學家估計當時死亡人數約有一百五十萬名。在Auschwitz I 其中之一個營房內, 展出了大量遇害猶太人的遺物, 包括有眼鏡、手提箱、鬍子掃、牙刷、孩子的衣服等, 當中最可怕的是一捲捲用頭髮織成的「布」(於四號營房內展出), 據後來的研究顯示, 有部份頭髮還殘留一些有毒物質Cyclons。
1944年, 另一「死亡工廠」 - Auschwitz II - Birkenau 集中營正式開始運作, 以便更集中處理及屠殺猶太人, 此外亦有約21,000名吉普賽人在此被處決。所有火車就會直接在此集中營大門前停下來, 當一大群一大群猶太人下車的時候, 納粹德軍方面會有幾名司令級官員及SS科學家、醫生等, 為一批批「新血」進行篩選, 有小部份例如孿生兒、殘疾人士等, 會留下用作殘酷的科學及藥理實驗; 又或者有部份體格稍為強壯的青少年, 就會被選作苦工, 剩下的就會被送往毒氣室。在被送往毒氣室之前, 德軍告訴他們經過「檢查」之後就可以先行淋浴, 他們會被先帶往地下一層, 要求他們將身上所有衣服財物除下來後, 就會集體被帶去再下一層的一個房裡, 天花頂上已有好幾個花灑掛在上面, 一關上門之後, 特種部隊SS人員就會將有毒物質Cyclon B倒入通往「花曬」的管道裡以放出有毒氣體, 大約十五至二十分鐘後, 裡面的人就會一一被毒死, 之後SS人員就會將屍體上的金牙、戒指、耳環、甚至是頭髮拿掉, 剩餘的屍身就會拿去焚屍爐焚燒, 又或是當作為柴去燃燒。
可怕的納粹德軍當年就曾經於這裡, 將被殘酷殺害的人的遺體肢解, 之後就推去前面的焚化爐進行毀屍滅跡
二次大戰末期, 當納粹德軍知大勢已去, 便開始著手將有關Oswiecim的罪證一一毀滅, 除了一些文件被焚毀之外, 亦將部份集中營設施炸毀, 特別是Auschwitz II - Birkenau及Auschwitz III – Monowice, Auschwitz II – Birkenau的現貌是經過營房的生還者, 及當時集中營總司令Rudolf Hoss在戰爭法庭上的描述儘量還原。1945年1月17至21日, 有近56,000名囚犯被德軍驅逐離開Oswiecim, 徙步前往德國其他集中營, 絕大多數在半途死亡, 故被稱為「死亡之征途」(the march of death)。一星期後, 即1945年1月27日, 蘇聯軍隊操入Oswiecim解放集中營, 將剩餘的倖存者救出這可怕的地獄。
在Oswiecim集中營博物館內, 有一套長15分鐘的紀錄片定時於影院內播放 (入場費3zl), 前半部是講述猶太人在Ghetto裡的生活, 及被送入Oswiecim情況, 後半部份為蘇聯軍解放集中營時首個鐘頭之所見, 鏡頭所拍攝的倖存者, 全為瘦骨嶙峋、一臉惶恐的容貌, 特別是有部份營房, 最後只有一名孩子生還, 那種慘況, 真叫人一世忘不了!
